全民狂欢、交易高度拥挤、杠杆资金猛增、新入市投资者表现激进、大型IPO吸金等现象,都与历史上泡沫时期的金融行为高度相似。
全民炒股的全球“最牛股市”——韩国股市近日出现了新变化:韩国金融监管部门频频为垂直上涨的股市急踩刹车,比如就绑定SK海力士和三星电子等单只股票杠杆及反向产品发出警示,就两融余额持续扩张表达明确担忧,探讨就“未实现收益”征税。
沉浸在股市狂欢中的人们都希望泡沫来得更猛烈一些,但监管部门总是对股市的泡沫充满本能警惕。因为泡沫破裂的代价是非常沉重的,它意味着个人和家庭财富的缩水、消费的信心丧失、投资的信心不足、宏观经济的紧缩、贫富差距的加大、金融机构的破产和外资的流出,人们从精神和物质上备受打击,甚至为国家发展蒙上长达多年的阴影。
尽管泡沫本身并非无一是处,2000年互联网泡沫曾为互联网时代大发展准备好了硬件设施。但一个社会应该始终在公平与效率之间做出选择,而泡沫伤害最大的恰是最弱势的群体。
正像《1929》这本书中所揭示的:在1929年受苦最深的,不是那些明知风险仍掷下骰子的投机者,而是那些普通的家庭,他们相信被华尔街和大公司等利益相关人告知的一切,却直到为时已晚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泡沫破裂的苦涩无法下咽
每个泡沫背后都有一根针精准地等着,泡沫破裂的后遗症无比苦涩,无论个人还是国家都难以承受,甚至需要长达十年以上的时间进行消化。
美国1929年的大崩盘提供了一个可资借鉴的案例。在20世纪20年代,美国处在“咆哮的20年代”之中,无线电、汽车、洗衣机、电影等新兴产业爆发式增长,美国城市化率首次超过农村。1929年秋天那个满怀希望、生机勃勃的美国,与20世纪30年代在黑暗岁月中挣扎的美国,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家。
正是一场股市泡沫破裂改变了一切。1929年10月,纽约股市在经历了长期狂热投机后突然崩溃,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自1929年9月高点到1932年7月谷底,累计跌幅近90%。股市的崩盘引发银行挤兑潮,大规模企业破产和失业率飙升,并蔓延全球,导致了长达十年的“大萧条”。
美国人的日常生活发生了巨变。对整个国家而言,亲身经历股市的崩盘,就像看着重量级拳王被毫无实战经验、名不见经传的业余选手击倒在地,这完全违背了世界应有的运行法则。这种动荡冲击了所有人的认知,举国陷入震惊之中,随之而来的是人们精神的瘫痪与信心的崩溃。
时任美国总统的胡佛曾在信中表示:我们正面临着与1931年底和1932年春天完全相同的困境,这一切都最终表现为失业激增、民生困顿与普遍恐慌,尽管信贷扩张的手段始终可用,但在当前商业环境下,借贷双方都不愿采取行动。
警惕“金融魔笛手”
当保证金规模从20世纪20年代初的10亿美元激增至60亿美元,联邦储备委员会在1929年2月份曾发出警示,要求银行避免发放助长股票投机的贷款。时任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的乔治·哈里森坚信,与其让股市未来从20层楼坠落,不如现在就让它从10层楼坠落,这样后果更可控。
但美联储的踩刹车行为却被华尔街广为抗拒。比如当时的投机家杜兰特公开发表广播演讲称,“今日在这片祥和的土地上,正上演着一场大战——商界利益集团与美联储的较量。当美国享受着史上空前的繁荣时,美联储却用拙劣的手段和哗众取宠的做法,成功制造了让国民损失数亿美元的恐慌。”
不要太把华尔街的声音当一回事,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局中之人,是利益攸关者。1929年,已有高达85亿美元的银行资金流入与纽交所关联的经纪商,这个数字是1928年的2倍多。而且不只是经纪商在放贷,美国企业和外国公司也把利润源源不断投入短期拆借市场,追逐着高达20%的年化利率。
由于股东利益的诉求,即使正常的公司也倾向于在乐观的股市中发布偏积极的消息。更何况,在股市的狂热之中,欺骗、操纵和谎言也会水涨船高,心术不正者如同“金融魔笛手”试图把最弱势的投资者引入风险最高之地。在市场繁荣的景象中,往往存在一部分精心设计、用以骗人的假象,骗子试图利用人们对财富的渴望进行欺骗,这也是投机泡沫产生过程的一部分。
人们必须警惕“金融魔笛手”。查尔斯·金德伯格在1989年出版的《疯狂、惊恐和崩溃》一书中曾写道:“我们相信,欺骗是由需求决定的……在繁荣时期,财富被创造出来,人们是贪婪的,骗子就会出来利用人们对财富的渴望。”
人们都爱听精彩的故事,爱听那些世界运转规律的简明诠释。人们渴望轻松赚钱。几个世纪以来,从运河、铁路、无线电、加密货币和人工智能的市场狂欢,诱惑始终在诱发人类的相似行为。每一波浪潮都让我们产生错觉,以为这次汲取了历史教训,绝不会上当受骗。
然而,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。股灾暴跌带来的灾难不仅限于崩盘期间,更贯穿了之后整整10年。美国1929年的崩盘、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破裂、日本“失去二十年”的大调整,都让无数普通人承受难以言说的痛苦,为个人乃至国家的发展蒙上阴影。
那么,1929年的股灾能否避免?“答案是可以的。在投机浪潮失控之前,本有无数机会踩下刹车、但若深究,这需要未卜先知的能力——既能看到短期暴利的诱惑,又能预见长期灾难的降临。”《1929》的作者安德鲁·罗斯·索尔金如是说。